风雨初歇,且饮一杯春酒卧于杏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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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叶]百年歌(中)

拖了这么久实在抱歉……orz

因为剧情爆了字数所以分三段发啦!


请食用!

前文请走“百年歌”tag或主页w




4.


睦洲之府城,繁华程度数一数二,没有宵禁的限制,这座古气盎然的城府有个颇为大气的别称:不夜城。此时正是夜市,乔一帆负着剑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着耳边人声鼎沸,实在心有感慨。


离开家乡苍洲那个小村落已有二十年之久,算算时间,和叶修——现在应该叫师父——云游也有十七八年的光景了。叶修对他修炼的速度掐得太准,当年在乔一帆即将筑基有成时便找了回来,顺便帮着破了关,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拎着他离开了双鬼的老巢,当场被李轩怒斥没良心。叶修丝毫不在意,带着乔一帆四下云游,闯秘境摘灵草斗灵兽……一路好不热闹,虽说只有两个人,修行的日子却无半点乏味。乔一帆想着,掀起嘴角,加快了脚步。


他不久前收到了叶修的灵符传讯,正赶去不夜城的某间客栈汇合。然而当乔一帆半只脚踏进客栈大门,眼前混乱的场面和一声怒吼生生将他定在了原地。


灯影烛火映着刀光剑影,刺痛着人的眼睛,他敬爱的师父行单只影立于数道法器攻击之下怡然不动,神色淡然。对方领头的一人怒吼出声:“好你个叶秋!五十九年前背叛嘉王朝,屠尽长老堂而去,险恶之心人人皆知!你如今还有脸出现在睦洲?!”


叶秋!


二字一出,众人皆哗然。霎时间,投在叶修身上的诸多目光顿时变得冰冷而憎恨,然而他本人没有任何表态,一语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袭来的修士被他的护体罡气弹飞,攻击者狼狈落地,除了衣衫滚尘外却是没有任何伤势。这随手的一招防御镇住了蠢蠢欲动的人群,但那带头的修士仍旧冲叶修举着手中长剑,脸色阴沉,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杀意和忌惮,其中还夹杂有一丝后怕。叶修望着那人,良久,才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当年离开时立下心魔大誓,此生不再伤嘉王朝门内任何一人。刘皓,处心积虑做到这一步……你又是何必呢?”


叶修叹息一声,懒得再理会周围的无知者和某些老熟人,迈步向客栈大门走去,沿途竟是无人敢挡。毕竟,叶秋虽是个为人所耻的叛徒,实力却不容置疑——道中“斗神”之名谁人不知?凭借一杆战矛却邪名扬天下,无数好手在他手下皆有败绩,那可都是如今的仙界大能!此时在场的都是些虾兵蟹将,连叶秋手下败将的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更遑论跟其相比?他们拦不住叶秋,这时冲上去就是送死,一点也不划算。不过也有一些有心之人注意到了叶秋的说辞。听起来,那场导致嘉王朝元气大伤的叛乱似乎另有隐情……许多人当下便窃窃私语起来,在沉寂的氛围中倒是显得有几分突兀之处。


刘皓见此,面色更阴沉了几分。他虽猜不出叶秋所想,但还是看得透这群虾蟹之流,当即冷哼一声,在心底咬牙切齿地诅咒着,却又无可奈何。这些修士大都不是嘉王朝门人,敢随他一道对叶秋怒目而视是为那所谓的“道义”,又有谁凭的是真本事?不过一群纸老虎罢了,气势汹汹,最后还不是一拍就扁。可若是让叶秋就这么在嘉王朝现任副手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逃了去,他刘皓的脸面何在?嘉王朝的脸面何在?这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往门派脸上招呼么?


一瞬间刘皓脑中闪过千万想法。


他深知此事绝不能善了,不然嘉王朝就要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懦夫了;可另一边,那叶秋实力深不可测,刘皓与他共事长达百年之久也仍未摸清他的底细,贸然出手,门派声誉倒是保住了,可自己的身家性命谁来保?纵使叶秋声明他曾立下心魔大誓,刘皓也不能全然信任。总结下来,目前的局面大概就是:嘉王朝深陷泥潭进退两难,而叶秋……叶秋,已经潇洒的走到客栈门口,朝着呆在那里的一位年轻修士招呼道:“小乔,走了,不跟他们闹腾了,为师可还要带你去找人呢……迟到可不太好。”


说完他似是有些无奈地叹了气,随后便驭矛而起,消失在众人眼前。那修士愣了一瞬,也不说话,召唤飞剑腾空而起,追寻叶秋而去。


刘皓僵着身子没动。


他有些震惊,不过在场的人也是震在当场,面色呆滞,似乎不肯相信方才耳闻。


叶秋招呼那名修士时用的自称,可是“为师”啊……


这个嘉王朝曾经的功臣,从出道以来威名显赫,自始至终却从没有宣布收过徒弟的人,竟然自称“为师”?


那个年轻人是谁?能让叶秋收做徒弟,他得有多大的天资?!


霎时间众人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乔一帆身上,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也没有人再去看嘉王朝的一众人是何反应。所有人的讨论都围绕着那个面容清秀的瘦削男子展开,激烈的争执时不时爆发,客栈大厅瞬间便陷入人声的浪潮,刘皓的面色在这汹涌的狂潮之下愈发阴沉,一旁的嘉王朝门人面面相觑,沉默了许久,才有一名身着内门服饰的人走上前来低声问到:“副门主,您看现下……应当如何?”


“回门派。”尽管内心狂躁的火焰正熊熊燃烧,刘皓还是收敛了流露在外的负面情绪,变回了众人眼中那个从容自若的嘉王朝副门主,“叶秋要走,除非门主出手配合,单凭我们是拦不住的。现在不论其他,首要的是要查清楚他徒弟的来历。之前想寻叶秋没有任何头绪……现在,公然出现在睦洲不说,还送上小辫儿来让我们揪。哼,叶秋一向精明,这次却如此托大,倒是便宜了我们。他收的这个徒弟是难得的大线索,只要顺着这根藤,不愁摸不到叶秋这颗瓜。”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一时觉得甚为疲倦:“走吧,启程。此处闲杂人等太多,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我们要比别人更早抓住这个机会,将那叛徒捉回来,拿他问罪!”


“是!”


嘉王朝众门人齐声答道。




乔一帆御着剑不远不近的跟在叶修身后,望着他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言的情绪。


原来他便是名震天下的斗神叶秋,原来他竟有这种充满沥血阴霾的过往……原来……原来,自己从未了解过他。


沮丧吗?无奈吗?如何不呢?乔一帆抿着嘴,直教那薄唇失了血色仍不自知。他不怨叶修不与他揭示过往,只道是自己太弱小,弱到完全没有资格去知晓那段过去;若是早知,身为叶修的弟子,自己怎能一心修炼不受世俗所扰?以这身修为,怕是早被那门派间的权力倾轧撕扯得粉碎了罢;这一切的隐瞒,都是叶修出于保护而做的正确的选择。


乔一帆知道师父是温柔的。他的一言一行不无道理,他的关心可以细微到被关照之人都察觉不出那是他所为。十几年来,乔一帆在跟随叶修的途中一点一滴挖掘出了这温润珍宝,它太过柔软,温暖而又明亮,叫人被塞了满手时整个儿的不知所措。可是……乔一帆觉得鼻头酸得紧,所珍视的这份温柔此刻却让他感到了无力的悲凉。


师父他究竟背负了多少?那总是懒洋洋笑着的人,在离开视若家一般的门派、被昔日战友刀剑相向的时候,被天下人唾骂的时候,又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为什么……


千万思绪杂糅成一团解不开的线结,把乔一帆的心勒得死紧,他觉得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器官此刻成了一个密封的罐子,内里盛着的心疼悔恨掺着不知名的情愫酿成了沉重的苦闷。疼,疼极了,乔一帆有些懵懂,那让他如此疼痛的源头仍藏在一片朦胧中隐约不可窥探,但他不在意,就算那是鸩酒他也甘之如饴——只因那人是叶修,是他珍视的师父啊。


思绪沉淀下来,乔一帆坚定了眼神。


叶修一路无言,他低垂眉眼似是出着神,不知在想些什么,行进速度不觉间加快了很多,乔一帆使出六七层本事才堪堪跟上。繁华的都市到朴素的小镇山村都迅速从视野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葱郁树林,偶有山间的流水飞瀑溅起冲天水雾。乔一帆不知他们具体走了多远,却隐隐觉出这一行起码跨越了近三分之一的浩渺大陆,穿越了好几个大洲,仿佛将方才的烦闷事远远甩在了身后。脚下的景物是从未见过的静雅清新,天地间流转着浓郁的灵气,他有些心惊,却是未曾想到叶修所说的“那人”竟是隐居在如此大规模的洞天福地内。这般好地方……那些世家门派也会不争不抢?乔一帆暗自疑惑着,却识趣的没有问出口。


叶修的速度缓了下来,乔一帆默默御剑到他身侧,侧过脸看着他。叶修轻轻叹了一口气,面色不改,手却有些颤抖地摸了摸腰间,似是要寻什么东西,最后却摸了个空。他动作一滞,张了张嘴,像要说些什么,可来去几回仍旧一字未发。


你会怪我吗?他把这几个字咀嚼了好久,却吐不出一块碎片。怪我没有告诉你,怪我的身份将你卷入这场无止境的混乱纷争,怪我害你陷入嘉王朝的追缉,怪我将你推上风口浪尖……如此话语纠缠在叶修的舌尖难以出口。活了这几百年的光景,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他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开口。乔一帆实在是无辜的,他本不该卷进这场无谓的戏码,他本应该做个自在散修游遍四界……而现在……刘皓应该已经有所行动了。叶修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由摇了摇头。


“一帆啊,”最终他开口说道,“今天的事……”


“没事的。无论如何,我相信师父。”


谁想乔一帆截断了叶修的话头,他依旧笑的腼腆,较之多年前却多了几分岁月打磨的沉稳。叶修愕然,似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会这样说,他怔愣地望着眼前这张愈发成熟的清隽面庞,片刻后低低地笑了。他拍了拍乔一帆的肩膀,如墨眸子里泛起轻微的涟漪,声音轻柔而缥缈:


“谢谢你的信任,我的小徒弟。”





5.


语毕,叶修抛去纠结,又恢复了往常乔一帆熟悉的那副模样。他朝东南方扬扬下巴,道:“走吧,杵在这也不是个事儿。那人的府邸在那个方向,等会见到她你可别太惊讶。”叶修想了想,又带着狡黠补充了句:“你可是听过她的名声的哦。”


乔一帆还震惊于叶修那一声郑重的“谢谢”,又被这番话砸得迷迷糊糊。脑子有些浆糊的小青年还没转过弯儿来,就被叶修半拉半领着降落在一座素雅的庭院门前。


眼前的庭院规模不大不小,并没有乔一帆想象中的辉煌,入口两旁的暗色门柱上题着一副对联,门上挂着沉香木刻的轻巧牌匾,上书“秋寐阁”三字。看笔墨流转间透出丝缕的娟秀细腻,应是女子所题。师父的旧识……名声在外的女子?乔一帆愣了愣,内心的答案呼之欲出。


庭院主人似是等候多时,二人落地片刻后,面前两扇雕花木门便在一声轻响中打开。门后,一名面容秀丽,身着飘逸白裙的年轻女子笑吟吟对着叶修说道:“来啦?”


“嗯。出了点状况,迟了些。”叶修的神色柔和了些许,对着女子介绍道,“这是乔一帆,我近期收的徒弟。”


“噢?那可了不得。”她抿着嘴笑,对乔一帆打了个招呼,“你好呀,我是苏沐橙。”


“你,你好……”虽说乔一帆心底已有答案,可真当这位名声响亮的沐雨真人现身时,他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修仙界闻名的斗神搭档苏沐橙!本是默默无闻的一介散修,却在一年内异军突起,成为嘉世叶秋身边最闪耀的那颗星,和前者包揽了至今只举办了八次的仙盟大比的最佳拍档。其容貌姣好,为人亲切,倒是迅速成为了广大男修士的梦中情人;不过在大多数人眼中,叶秋和苏沐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虽说两人共事多年仍未传出结成道侣的消息,但修仙界大流早已默认他们私定终身了。这绮丽绯闻在道中可谓无人不知,乔一帆跟着叶修混迹江湖间哪儿能没听过?只是真真见到两人熟稔亲切的交流时,他那仍在发酵、尚且懵懂的情感,似乎有了些微的质变,硬是酿出了点儿不易察觉的酸。


不过这点变化太过细微,影响不到如今的乔一帆。在他与苏沐橙初步相识后,后者便带着师徒二人行进了秋寐阁。跨过高高的门槛,再绕过玉石雕刻的门屏,乔一帆的视线豁然开朗。三人面前是一玲珑穿堂,左右手各坐落着一所庭房;走过穿堂有一宽敞的青石广场,正中生着株枝叶繁茂、花缀满树的海棠,温柔的红映在格调清雅的阁院里,平添了一份艳丽;树下几张高矮不一的石凳散落着围绕在略有些粗砾的石桌旁,桌上不知是谁打翻了原本摆好的棋盘,黑白棋子星星点点布在地上,甚是凌乱。


“哎,怎么搞的……我这才走开一会儿,可别又是他们闹的。”苏沐橙见了这场景大感头疼,又回过身来抱怨道,“一叶和笑笑太能闹腾了,总是一言不合就打架!”


“……”


叶修汗颜,苏沐橙见他无奈模样,背着手轻快地绕过石桌,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既然你回来了,这个烂摊子就交给你啦!他们可是最听你的话了,连我都不太能指使呢。顺便带一帆随便走走吧,我去泡点茶给你们。”说完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脚尖轻盈点地,清风微旋间身影便已走远。乔一帆还愣着不知所措呢,叶修望了望苏沐橙飘然的背影,心下无奈,对着他安抚道:“别介意,沐橙她就这样。小乔你也别太拘束了,当作自己家就行。来,我带你四处走走,等会那两个家伙找过来,我可就没那么多空闲了。”


“呃……‘他们’是?”


“就是刚才说的一叶和笑笑咯,”想起自家那两个小崽子,叶修便忍不住笑,“是我当初游历时捡到的两只灵兽,快化形了。名字叫一叶之秋和君莫笑,全是沐橙取的。”


叶修边说边领着乔一帆在庭院里闲逛起来。这广场权当中转站,四周还连着几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小径,去路掩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叶修一一指过去给他看:“左边这条是去演武场的,走进去还会有一条小岔路通向观战的亭子;东北边儿通的是药园丹房,这儿呢是往主殿,那条往琴心湖,还有这边……”


他认真而细致地介绍着秋寐阁的布局,乔一帆跟在后面细细记忆着,脑海中逐渐勾勒出整个院落的布局来,哪想叶修的声音突然中断,惊得乔一帆从推演中醒过神来,谁想却看见一幅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九尾狐狸扑在叶修脸上阻断了他的话语,气得半空中那只通体赤红的灵鸟尖声连叫,俯身降落到叶修肩上,二话不说就给了它两爪子。那狐狸哪肯吃亏,当即跳到另一边肩膀上,龇牙咧嘴地朝灵鸟低吼。就在两兽真的准备大打出手时,叶修一手一只捏住了它们后颈的皮肉,将两个捣乱的家伙拎了起来,神色带了痛心和严肃:“你们俩要闹去演武场去闹,别在人前打来打去的知道不?让人看了多丢脸啊?”


他举着两只灵兽叹气,鬓发因为九尾的闹腾松散了几绺,肩膀的衣料也皱巴巴的,竟是难得的狼狈。这两小家伙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错,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主人,一副“我只是太想你了不要骂我”的可怜样子。叶修奈何不得,只得将他们放到地上,板起脸对着缩成一团的两只训到:“我不在也别这么皮,听沐橙说你们总想着捣乱?刚刚又闹了事还没收拾呢吧?快去收拾干净,别留着让我动手啊。”他状似威胁地瞪了一眼,一狐一鸟便委屈着灰溜溜的走了。


叶修叹着气拍了拍皱起的衣料,揪着散乱的发丝拧眉纠结了一阵,干脆把发绳扯了下来,任由一头浓墨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乔一帆笑着看他,却是走上前来替他整理起了衣服。近二十年的云游,早被小徒弟照顾惯了的叶修习以为常,并没有抗拒乔一帆的好意,所以他并没有发现面前人微垂眸子里闪烁的光芒。等乔一帆默默地收手退开一步,叶修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如多年一般牵起他的手,回身往青石广场走去。


乔一帆垂着的眼睫颤了颤。


手上传来的温暖仍是未变,柔软得击人心弦。他心底却不再满足于这一点点的温存,他想要……想要什么呢?乔一帆不敢细想,他隐隐知道,一旦揭开内心深处最为渴望的那样东西的最后一层遮掩,现有的一切都会天翻地覆,不复存在。可是啊……他还是忍不住怀抱有一丝的幻想。


在心底自嘲一阵,乔一帆回神抬眸,暗暗握紧了叶修的手。




师徒一前一后慢悠悠走着,通过广场,又踏上了通往主殿的道路。等到跟前,乔一帆看着规模只比偏房大一点点的所谓“主殿”,不由慨叹沐雨真人的随性古怪。说是去沏茶的苏沐橙早已备好茶具端坐房内等着他们,见叶修一副狼狈模样,吃吃笑了起来:“连你都镇不住他们了?”


“别提了。我把他们赶去收拾了。”提到这,落座的叶修又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他习惯性往腰间一摸,似乎想起什么,不由讪讪收回了手。苏沐橙睨他一眼,转头夸了乔一帆一句:“还是一帆厉害,我们这伙人当初费了多少劲儿都没能让他放下烟杆。现在可好,某人连烟斗都摸不着啦!”


乔一帆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接受了这声夸奖。叶修抚着胸口痛心疾首摇头叹气,却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可惜了他那柄极好的烟斗。


乔一帆似是会读心,安静开口道:“师父放心吧,烟斗我收着,没扔。”


叶修登时没了脾气。


苏沐橙更是笑得眉眼弯弯,对乔一帆的好感一下增了不少,再说他原本就生得一副清隽乖顺的模样,瞧着甚是讨喜,当下也不再客气,亲自将一杯茶端了去放在人手里。乔一帆顿时受宠若惊,捧着尚有些烫手的瓷杯愣神。苏沐橙也不见怪,只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柔声说着:“等了这么久,也算是有人能治他了。往后……这家伙可要多拜托你了呀。”


她眼神柔和,面上是在就着方才的话题打趣,可乔一帆从她眼中却看到了了然与些许复杂的暖融情绪,心跳都快要停止。她看透了——苏沐橙把他心中尚未明晰的那份情感,看得透彻,看得彻底,只一眼就撕破了他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层伪装。乔一帆低下头,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苏沐橙知道这孩子还过不去自己那一坎,揉了把他的头,回身又坐回自己的位置。


叶修也不知看没看出异样,看见自家徒弟这样,他“啧”了一声:“一帆有些害羞,你别逗他。”


“噢——”苏沐橙拖长了调子答到。


“你啊……”叶修笑着摇头,“这都多久了,还是这个性子。”


“嗯……我觉得挺好的呀。反正现在也用不着装样子给他们看,一不小心就这样啦。”苏沐橙笑着,却是挥起手赶人了,“好啦,你都这副样子了,赶紧去洗洗吧;而且我还有事要跟一帆说,不许有别人在噢。”


“我可连茶都没喝呢!”


“少不了你那份的,你弄完我再给你泡一壶新茶,走啦走啦——”


叶修翻了个白眼,又不好拒绝,只好悻悻然起身离开了。


厅内一时寂静。


乔一帆捏着茶碟边缘的手指大力到发颤,只怕快要把它捏碎。苏沐橙背对他站在门口看着叶修离开,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要问的……孩子。”她犹豫了很久,才缓慢的吐出这几句话来,“但是以你现在的实力,和……身份,有些事,不是你能参与的。”


“不用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提升自己,去……了解他。”


“但是切记,莫要失了分寸,忘了本心。”


她跨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说道:


“加油吧。”


【TBC】




Free Talk


原本想着等我生日再发,但感觉写完了拖着不发不太厚道,还是先发了吧。

本来只想分个上下,结果低估了自己扯剧情的能力……只好分成三部分发了。

下,可能!可能会到暑假才能发……(你)因为中也刚写完,后面的剧情和结局需要好好打磨,以我的速度摸到暑假也不足为奇……(这次也磨了两个多月呢……)


最后,求评论呀!!!!!

自觉有很多的东西没有写清楚……小天使们谁有疑惑欢迎评论找我[二哈]

举个栗子比如修修在嘉王朝老家为什么还是大摇大摆为什么没人认识却邪之类的[二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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